翻到日历上的九月初九，有人想到秋游，有人先想起一首学生时代背过的诗。那时读“每逢佳节倍思亲”，只觉得顺口；后来某次独自在外过节，才被这七个字轻轻碰了一下。重阳留在古诗词里的面貌并不单一，有远方亲人的空缺，也有朋友相聚的笑声。沿着这些诗句走近秋日，我们读到的节俗有了具体的情境，诗人的悲欢也不再那么遥远。

一、王维笔下，思念落在“少一人”

《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》开篇便说：“独在异乡为异客，每逢佳节倍思亲。”一个“独”字，把身边的热闹隔开了。“异乡”“异客”接连出现，写出身处陌生地方的疏离感。节日越鲜明，熟悉的家常日子就越让人留恋。

题目里的“山东”，指华山以东，不宜直接理解成今天的山东省。弄清这个小细节，再读诗题，便能知道诗人遥念的方向。短短四句，没有铺陈旅途，也没有交代亲人的近况，情感却很充足。

到了“遥知兄弟登高处，遍插茱萸少一人”，目光忽然转向家乡。王维想象兄弟们照着旧俗登高、插戴茱萸，队伍中缺了自己。读者原本陪着诗人望远，读到这里，又仿佛站进了兄弟之间，发现那个空位。

“少一人”写得很轻，却让相思有了形状。你若见过团圆饭上为未归的人留出的座位，大概会懂得这份分量。诗中没有直说家人如何挂念他，那份牵挂已在想象中悄悄回应。

二、杜牧登高，秋天也可以开怀

杜牧《九日齐山登高》另有一番气象：“江涵秋影雁初飞，与客携壶上翠微。”江面映着秋景，大雁飞过，诗人携酒与朋友登山。视野开阔，人的脚步也轻快起来，重阳在这里有了出游的兴致。

接下来的“尘世难逢开口笑，菊花须插满头归”，读来很有性情。既然难得畅快一笑，便索性把菊花插满头。略带夸张的动作，让这个秋日不只有清冷，也显出几分不拘束的可爱。

可这首诗并非一路欢笑。“但将酩酊酬佳节，不用登临恨落晖”，把落日带来的感伤也写了进来。那句“不用”像是在劝同伴，又像诗人劝自己：今日有酒、有故友，别让眼前的好时光轻易溜走。

读到篇末“古往今来只如此，牛山何必独霑衣”，才更能体会他的复杂心情。秋景会引人想到岁月消逝，杜牧知道这份惆怅，却仍想认真过好眼前的节日。他的开怀里，留着一点清醒的苦味。

三、李清照的菊花，藏着难言的愁绪

翻到李清照《醉花阴·薄雾浓云愁永昼》，场景便从山野转入室内。“薄雾浓云愁永昼”，天气压低了光线，白昼也像被拉长。这里的时间走得很慢，适合细读，读快了，容易错过字句间的冷清。

“佳节又重阳，玉枕纱厨，半夜凉初透。”一个“又”字，让人意识到节令已经轮转。玉枕、纱帐都是日常物件，夜凉触到身体，愁绪便有了切实的依托。词人没有忙着解释缘由，只让读者陪她感受这一夜。

下片写“东篱把酒黄昏后，有暗香盈袖”。饮酒赏菊原是节日雅事，在此却没能排遣心事。香气沾上衣袖，画面很美，读来仍觉寂寞。

“莫道不销魂，帘卷西风，人比黄花瘦”，将人的憔悴与菊花的清瘦叠在一起。“瘦”因此超出了外貌描写，承接着前面的漫长白昼和深夜寒意。同样一枝菊花，在杜牧那里容得下笑意，到了李清照笔下，却映出了难以言说的牵念。

四、从诗中节俗，回到身边的人

登高、佩茱萸等重阳旧俗，在诗里都与人物的处境相连。王维借节日活动想象家人的团聚，杜牧把登山写成朋友间难得的欢会。习俗并没有替诗人规定心情，反倒让各自的心事有了落笔之处。

菊花也是如此。插在头上时，它带着兴致；伴着黄昏酒杯出现时，它又衬出孤清。读重阳诗词，除了记住节俗名称，还应看一看花开在谁的眼前，那个人正经历什么。这样的阅读，比单独记住一个意象的含义更有滋味。

今天谈重阳，我们也会想到敬老。若家中长辈愿意，不妨请他们讲讲年轻时怎样过这个节，听一段自己从未知道的旧事。诗句让人认识古人的秋天，交谈则让眼前的亲人变得更可亲。把关心落实到日常，节日便不会只剩日历上的一个名字。下载2345加速浏览器，快速获取更多热门资讯。

（相关资讯内容来源于网络，如有不实和侵权请联系删除）